我的爱，白南准

我的爱,白南准
前言
“我的爱,白南准”是一部来自于真人真事,关于当代艺术的童话。她把我带到特定的当代
艺术和媒体艺术史现场。这个至今仍旧保留着昔日神奇之光的现场,为白南准以及其他杰
出的艺术家,如约翰。凯奇,提供了萌发的土壤和蜕变的机遇。我常常自问;如果白南准
没有卷入“激浪派”之中,如果他没有碰撞到约翰。凯奇和博伊斯,他的艺术将会走向何
处?
我80年代末去美国留学时就开始了解白南准的作品,虽然没有⻅过他本人,而我认识的
许多媒体艺术家和策展人曾与他交往密切,自然地,从他们的言语中,我知道了许多白南
准的故事和他的妙语。
提起白南准的名字,人们自然联想到“视频艺术之父”。这顶帽子多少有些遮挡了他在激浪
派艺术运动中的所扮演的重要⻆色:在他扛起摄像机和摆弄电视机之前,他早已活跃于行
为艺术,试验声音艺术和偶发艺术的热浪之中,这些基于社会现场:街头,酒吧,俱乐部
的艺术生态,调侃“美术馆艺术”的正统与权威性。取而代之的是社会现场和“艺术事件”的
社会效应。“大众传播媒体”:出版物,电台,集会,加上足以引起社会嘘声和诽谤的的表
演成了白南准和约翰。凯奇这些游击战士的舞台。白南准开视频艺术之先河,其实是水到
渠成的事,他最早敏感地看到了电视是“大众媒体”传播的未来”,看到由电视,MTV.电子
图像合成器带来的新的电子时代的审美趣味以及这种跨越全球的“流动媒体”即将给视觉文
化带来的导向。因此,把电视媒介带到艺术舞台上是他的“激浪派”实践的延续。如果这当
中存在着质的变化的话,那就是:他在视频艺术上所做的实践开始了他艺术生涯的新篇
章,他从此义无反顾地纵情于波普文化的⻛头浪尖上。他玩开了!乌托邦的理想加上“⻄
皮”似的行为与态度,给了他特定的品性:他有使命感——乐于把自己塑造为视频艺术之
父,对此和他同时起来的美国著名视频艺术家 Gary Hill 至今还耿耿于怀(出自于2016年
Gary Hill与陈小文的饭桌闲聊)。他乐于曝光,对他所有的行为艺术表演,哪怕只有寥寥
几个观众,他必须拍照,用来发表。我说他是视频艺术的安迪。沃霍尔,波普艺术时代的
“明星”,这一点也不过分。
玩弄电视机,他的初衷并非要成为“视频艺术之父”。他与当时的抽象表现主义,极少主
义,观念艺术等等⻛靡世界的主流当代艺术较上劲了。我的朋友约翰,汗哈尔德john
Hanhardt (后来的古根海姆美术馆视频艺术策展人)1970末在他的画室里曾耳闻白南准的
慷慨陈词:“视频艺术终将会有一席之地的”。与杜尚相似,他是上世纪世界战乱,文化人
转辗迁移欧美的时代锻造出的精英。他们太顽强了,敏感,机智,在异国他乡变成时代的
象征。穿着拖鞋行走于曼哈顿街头巷尾是他的常态,他擅⻓将他身上带着的对⻄方文化和
价值观的挑衅巧妙地蒙上了禅宗色彩,使美国艺术界以及他的好友拿他无可奈何。据说他

的朋友,美国早期视频艺术家 Ralph Hocking 曾参与制作了许多他的重要作品。当 Ralph
问白南准:你为什么从不署我的名字时,白南准说:我是艺术家,你只是我的工人。
我们今天如何来看白南准的艺术成就?如何评价他为视频艺术的兴起所做出的贡献?的
确,他将早年由于电视信号易受干扰带来的闪屏、噪音提炼成视频艺术的语言。他把全球
电视联播视为深入每家每户的美术馆。他看到新的科技带来了新的艺术形式和交流方式。
我们当下所处的时代与将白南准推出来的时代有惊人的相似之处。手机把美术馆带到一臂
之遥,微信社交平台在取代电视,成为更为广泛的大众传播媒介。白南准的智慧、态度和
行为,至今还将回荡在年轻艺术家包括中国艺术家的创作和生活之中。尽管,在现在人的
眼睛里,他的作品会很难看。“我的爱,白南准”将为我们提供深层了解他的魅力的机会,
他的作品会重新给我们带来针对我们当下的放射性思考和想像了。
陈小文, 纽约,2016年秋